顾重微张着嘴,胸腔里翻涌的气焰窜得更高了些。
连景不会看不出来他的处境。
不考虑给顾重一点面子吗?
许总忙是迎上前,拦住连景:“诶连总,打累了吗?打累了就上去,到楼上的桑拿房试试?水汽都蒸上了,上去松松筋骨。不都说好了的吗?工作什么的是次要,今儿个,最主要的是让您玩好……”
方才一直站在连景旁边的一位男人紧接着也跟了上去,笑眯眯地:“怎么了?连总,哎呦,是我太菜了,刚才那两杆手太臭,让你打得不高兴了?那我可得赔罪了。”
“我看去楼上也不错,喝两杯茶,我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给你赔罪……”他说着,顺势将手虚虚捞进连景的臂弯,力道很轻,又带着几分熟稔,半推半就地把连景拉走了。后面稀稀拉拉地有几个笑谈着的也跟了上去,勉强将氛围拉了回来。
顾重在原地看着那几人带着连景走远。许总的目光再度侧过来,顾重的目光定在门外,张张嘴,问:“……那男的是谁啊?”
“连总今天带来的,我也不清楚,介绍的时候说姓冯。”许总下意识回答,答完才觉出这顾总这问的,好生莫名其妙。
他拍拍顾重的肩膀:“行了行了,我说小顾总啊,今儿是我好容易的休息日,我看我们也算朋友了,可饶了我,别再叨叨那项目了,上去凑个热闹?”
顾重望着门外,点了点头。
桑拿房进门扑面而来一团浓郁朦胧的白汽。房内墙面、顶部全由原木搭建,高低两层木凳沿墙排布,墙壁上内嵌着条状壁灯。内部整体色调暖黄,被雾气蒙着,目之所及的物件均像裹了层网纱似的带着柔光。
内里仍是很大,坐远点、被雾气一隔,其实连对面的人形也看不清。顾重跟着许总,找了个地坐下。
雾气和温度柔柔蒙着紧绷的神经,顾重换了件舒适宽松的浴袍,领口随性敞开、露着胸前延至腹部的Jing壮肌rou。很快浴袍布料就被shi气染得微微发黏、粘在了皮肤上,脑子里同时阵阵地输送来一股教人犯迷糊的松弛。
“许总!该说不说的,您这真是会享受啊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年纪大了,该享的福可不得多享着点,你看我这段时间,肚子又给吃大一圈。”
“哪有的事,许总这不还是正值壮年,风光得很呐!”
“你小子说话好听倒是好听——最近这事是真不好做,就比说我前两天,去南边看的那个……”
耳边的交谈声渐渐无意听清,顾重的嘴一反常态地歇着气。他往后靠上墙壁。水汽凝在额前沾shi碎发,聚成水珠滚落眉骨坠下去,顾重不耐烦地一把捋过额发,眯起眼,透着朦胧水汽,试图将对面的那几个人影看得更清楚些。
连景在对面。自行去往了最边缘处坐下,那位据许总说姓冯的男人仍去了他身旁。
白雾在眼前翻涌。顾重时而看到那男人将肩膀凑近到几乎紧贴着连景的肩,时而看到他侧头与连景说话时笑得开怀的眼角,同步捕捉着他嘴里发出的一串又一串的轻巧笑声,听那笑声再被淹没进周边人的高谈阔论。
“连总今天带来的”、“我也不清楚”。
那就是,资历浅、没背景、没经验,但性子活泛讨喜,看脸还是个年纪很轻的、顶多二十七八,被这位连总带出来找乐子,换言之,在圈子里刷脸、初步积人情……他甚至愿意为了这人,留在这个地方,容忍顾重。
雾气聚起又弥散。顾重眼珠一转,看清了连景轻微后仰的脸,闭着双眼,苍白的脸颊上被热气隐隐蒸出丝薄红,唇色也更润几分。神色间丝毫不见反感,只可看出一丝在交谈中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下一秒,那男人突然站了起来,踩着更高一层的木板绕到连景身后,双手轻搭着连景的肩头蹲下身,穿着浴袍裸露着胸膛的上半身略一前倾,将下巴凑近,对着连景说了什么。
顾重僵硬地扭了扭脖子。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诡异,动作更是旁若无人,不知道在闹哪样。
连景闭着眼、唇张了张,回了句话。男人搭在连景肩上的手遂开始有节奏感地揉压起来,是在给他按摩,从肩峰一路延至肩颈,手掌抚弄之下将连景身上系得体面沉闷的浴袍弄得更凌散了,被露出的锁骨上那块肌肤在热气里细腻莹白。
顾重疑心他俩在背后是不是都贴在一起了。
顾重再见连景轻一蹙眉,那男人即更过分地将手探下,隔着浴袍布料,搭在了连景腰间。
顾重听见自己牙关硌得咯吱作响的声音,头上一阵阵地发晕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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