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韩旭在问她能不能喜欢他一下, 可这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,却透露着说话人溢出来的满满心意。
他最近说的喜欢有些多,让温宜有些招架不住, 又见他凑得近近的, 手撑在桌子的一边,像是要占有她。温宜没有后退, 放任自己被他困在身下,并不害怕还带着几分狡黠:“因为我好看才喜欢的吗?”
韩旭听着这句故意被她曲解的话, 扬着眉问:“如果是怎么办?”
“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……”温宜歪了歪头,靠近他的耳边, 一字一顿,“你、要、听、吗?”
她的身子和她那一点点的坏心思跟着她的话声落进了韩旭的怀里, 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边, 笑意在韩旭的胸口绕旋,还没开口,韩旭便感觉自己已经笑了, 他忽然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端庄温良的书生小姐, 而是只化成人形也忘不了勾人的狐狸:“不听了, 下次我再来问。”
说着话, 他把温宜从暖阁上牵了起来:“我不在家, 你是不是总不按时吃饭。”
先前是天气热没胃口,如今天气凉了,又是什么。
“因为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啊……”
韩旭就在温宜的后颈上捏了捏,总算听到一句好听的了, 也难怪这人不好好吃饭,他根本拿她没办法。
其实温宜也不是日日都不按时吃饭,只是碰巧今日被韩旭发现了而已——她在看韩旭的书。
“祖母给了我们蕲老诗会的帖子, 你想去听吗?”
原来温宜不想去的,毕竟以韩旭如今的水平,yin诗作赋还有些为难他,但她看着自己书架上的书——先前夫子给韩旭开的书单,上头的书他已经悉数念完了,还不是囫囵吞枣地念,每一本上都有笔记都有心得,再然后便是她让他看的书,随手翻开一本,都能瞧见卷起的毛边,像是看过不知多少次,原先只留有她笔记的书,上头多了另一个人的字迹。
白日去永定河和邓主事他们一起修堤坝,晚上又去铁匠铺赶材料做生意,就这样还看了这么多书,连温宜都不知道他的时间是哪来的。
韩旭倒是没拒绝,只说:“给你丢人怎么办?”
温宜就笑了:“有我在,怎么会让你丢人。”
两人一道吃了晚膳,韩旭给温宜讲着近日修堤坝遇到的事,温宜没有应声,眼睛却一直看着韩旭,表示自己在听,他们往常吃饭便是这样。
有时候韩旭说着说着,见温宜一直盯着他看不说话,就忍不住笑:“你怎么总盯着人说话。”其实是想说她这个吃饭不说话的习惯好玩。
但温宜捏着筷子却是一顿,过了会儿才说:“这是礼貌。”
“邓主事让我给那大铁疙瘩起名字,我没抢这功劳,说大家一起定……后来说来想去,还是挑了我起的名字。”
也不怪邓科起头让韩旭给那东西起名字,毕竟要是没有韩旭,谁也想不出这东西来,经此一事,韩旭彻底在工部出名了或许不止工部,毕竟连温宜听韩旭说起这些事,也是不明觉厉。
她好奇地问:“你怎么想出来的?”
韩旭自己也说不上来:“就瞎琢磨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厉害。”这句话说出来,温宜也后知后觉韩旭是不是有些太厉害了,从先前在泰丰楼瞧出袁明泽中了铅毒,中间还因为融铁时火耗太低,险些被军器监的人抓去,到如今去修堤坝,放线造钎、引水修渠,这哪是一个普通铁匠能做的事,便是往整个工部瞧,也不一定能有一个如他这般的。
韩旭很受用地问:“厉害什么?”
“文能参加诗会,武能造铁养家。”温宜看着韩旭,目光里带着探究,但她没有声张,只是问,“最后叫什么?”
韩旭听着只觉得怪不得韩老夫人和温祖母都说能温宜能哄人,他这几日算是见识了:“镇水锚。”
铁镇江河,锚定顷波。
后来韩旭就不说了,怕影响她吃饭。用过晚膳,天气好的时候,他们一般会在院子里散步,如今天凉了,两人便在书房里看书,温宜替韩旭研磨的时候,忽然道:“过几日就是母亲的忌日了,一起去看看她吗?”
先前温宜和韩老夫人说韩旭在并月堂给姜氏请了排位的事,不是假话——府里传出温宜不祥的闲话时,也让韩旭知道自己的生母竟是为了生下他才过世的。生恩难报,当初那番话说得确实也有些对不住姜氏,韩旭便和温宜商量,将姜氏的牌位请到院子里,请罪是真,祭奠也是真。这段时日,两人遇上一些大日子,会一道去姜氏的牌位前上香,比如今日装水锚,韩旭便去上了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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