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一道强劲无比的魔气将苍狼掀翻。
胸口那憋了很久的气骤然放松,江叙舟顿时连翻身地力气也不剩,脱臼的那只手软软垂下床,差点被溺毙似的大喘着气。
愉悦的大笑声响起,“沈墟”不知从哪个传送阵法闯进来,一边笑一边珍惜地将江叙舟抱起来放在怀里,热流涌过经脉,脱臼的手臂就被接上了。
随即,江叙舟感到有一只手在细细清理自己的肩头,擦掉了鲜血、涎水,却怎么也擦不掉那狗啃一样的牙印。来回几次不见成效便忍不住暴躁,直到江叙舟疼痛地抽气声才反应过来,安抚地擦掉新流淌出的鲜血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,”他慢条斯理且胜券在握,“你会被吓得立刻回来找我。”
江叙舟失神的眼睛这才重新聚焦。
他无力地偏了偏头,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,就这样对“沈墟”轻轻笑了笑。
像知道这样的自己美丽而惹人怜惜,他垂下眼睫,轻轻说:“谢谢……”
“沈墟”忍不住,伸手撩了一下他的头发,近乎有些为这张美人面痴迷。
他曾经无数次看着这样的眼神穿过自己落在另一个人身上,直到这一刻才有幸被其笼罩。刹那间他竟感觉这些年的痛苦、压抑、嫉妒,一切一切的不平和怨愤,都在这个依恋的眼神中被抹平了。
本能地畏惧这种熨帖感,他又极其努力地想找出不完美。看来看去,只觉得眼前人苍白到发青的唇有些碍眼,指腹混着鲜血揉了揉,便像上了胭脂一样艳丽。
这下美人面当真完美无暇。他忍不住静静欣赏片刻,才用下巴蹭对方的发丝:“不用和我道谢……等你都想起来,就会知道……”
“沈墟”自顾自喃喃着,没注意到美人面上忽然泛起的笑意。
“我说真的,谢谢,”江叙舟微微偏头,真心诚意地说,“要不是你自投罗网,我们可能永远都抓不住你——”
随着话音落下,苍狼的怒吼响彻天际。
可“沈墟”抬眼去看,那还有什么狼,只有昂贵符咒层层堆叠起的Jing妙图案中央,一个与他长相、身形都一模一样的人,当然,除了那双堕魔的眼睛。
沈墟一步步向他们走来。
“松开,”他说,“留你全尸。”
李鬼(3)
空气都凝滞了, 只剩沈墟步步向前逼近的脚步声。
片刻,恼怒爬上“沈墟”心头,反手掐住江叙舟的脖子, 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,但他眼里泛起的泪花下, 藏着难以抑制的笑意。
江叙舟一边咳,一边断断续续地笑道:“我、咳, 死不足惜,但你,咳咳,也要给我陪葬。”
“沈墟”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手臂因不断用力而爆出明显的青筋, 从他虎口下渐渐青紫的皮肤开始,chao红向上蔓延,很快涨满了江叙舟的脸。
这幅场景似乎触怒了另一边的人,外头一张上万灵石的符咒不要钱似的, 都在沈墟愤催动下首尾相连, 如蛇一般灵巧地舞动, 森然攀上那只掐住江叙舟喉咙的手臂。
虎口骤然放松,空气涌入, 江叙舟虚弱地撑在床边猛烈咳嗽。
“沈墟”完全被气笑了。他左看看沈墟, 右看看江叙舟,只觉得方才一刹那的熨帖都如幻境般猝然chao退,留给他一种从云端跌落的极端羞恼,却又有些诡异的平静——果然如此。
但现在不是顾及情绪的时候。
沉默中, 他只微微一动,那“蛇”顷刻把他烫出血痕, 滋啦声响过,空气中甚至弥漫起烤rou的香气,“沈墟”立即停下动作。
两个沈墟在此刻对上了目光,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遥遥相望,相较之下,竟还是面目正常的“沈墟”更似那个传闻中的仙君。
片刻,冒牌货笑了,转向江叙舟的目光甚至有些亲昵和嗔怪:“你就仗着我爱惜你。”
江叙舟立刻来了句“放屁”。
他冷笑着碰了碰肩头那块可怜的皮肤,请君入瓮成功的一刻,那上面的印记就已经彻底被沈墟的牙印覆盖:“这种龌龊心思也能叫爱惜,那全修真界早就哭着喊着把仙魔权柄都双手奉给我狐族,除此之外还得岁供两万只烧鸡……”
沈墟咳了一声,江叙舟才意识到自己离题三千里,赶紧笑着把话转回来:“——也多亏你这龌龊心思,否则还不一定能把你逼出来。”
听到这句,“沈墟”竟忽然笑了,不要脸到登峰造极,一口应承:“看不得你被别人占有也是错?你本来就该属于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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