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还没碰到，陆一颜看见他手伸过来心跳便骤然加速，忽然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男人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指尖轻轻垂下，而后收回手。

    周围的鬼们都愣了，面前那只青面大鬼更是抬了抬眉。

    祂看看陆一颜，又看了看鬼殿，面色越发难看，显然像是怕鬼殿生气。

    但鬼殿没有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只是看着陆一颜，淡淡地说了句：“你不用跪。”

    陆一颜抿了下嘴唇，很轻的回了句：“哦。”

    男人就这么看了陆一颜良久。

    陆一颜垂着眼睛，稍稍偏过头。

    根本受不了被祂这么看着，耳根发烫，心脏快要跳出来了。

    脑袋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？

    平常看神像也没这么夸张。

    可现在忽然看到了本尊，陆一颜掌心都有些冒汗。

    直到祂转过身。

    但还不等陆一颜松口气，四周便升起鬼气，接着暗下来。

    陆一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四周鬼差，小鬼，青面大鬼，全部消失。

    整个阎王殿，就只剩下自己和祂。

    只有他们两个。

    陆一颜这会是真的顶不住了，心跳乱七八糟，脑袋也乱七八糟，呼吸都有些抖，“鬼王”

    他的手缓慢垂下，拿着的状纸飘飘荡荡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男人应了声：“很紧张？”

    “有点吧。”陆一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。

    男人眼神落在他身上，问：“要怎么样，你才能不紧张？”

    四周太安静了，安静到陆一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无端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怎么才能不紧张？不知道，祂站着就让人很紧张。

    正想着男人忽然靠近。

    陆一颜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就见，面前的祂缓缓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子，伸手，捡起陆一颜刚刚弄掉的状纸。

    接着站起身子，二人距离骤然拉近，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陆一颜只觉得世界静止，但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“关于林羽书，”祂问：“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
    陆一颜愣了会，舔了下嘴唇：“都写在状纸里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展开状纸，视线简单扫了眼。

    而后转身，鬼影踏上台阶，走到审判堂坐下：“厉鬼杀人，在地府向来是严惩。”

    “杀一人就足够下十八层地狱，”说完，祂屈指点了下陆一颜写的状纸：“你写的这些，不够保下他。”

    陆一颜看着男人，缓慢地皱起眉头，顿了很久：“我不懂你们地府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他问：“所以林羽书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祂看着状纸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也分不出对错来。

    他杀的是该死的人。

    虎毒不食子，但林羽书的父亲却因为自己的名誉选择杀掉儿子。

    权利不是为了压迫任何人，但有人拿着权利，去榨干女性的身体价值。

    所以，他们该死吗？

    林羽书错了吗？

    因果纠缠，实在是难用对错来分辨。

    陆一颜看着高堂上沉默的鬼殿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安静了很久，才出声：“规矩应该是束缚坏人，而不是让好人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林羽书错了，但他罪不至此，”陆一颜没有强迫，只是垂下眼睛：“无论你怎么判，我都可以接受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那句话：“我只是觉得，林羽书需要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高堂之上，祂看着陆一颜忽然轻笑了声。

    被鬼气包裹的手指敲了下桌面，“叩”的一声，四周忽然掀起飓风。

    狂风呼啸，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。

    “哈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”

    周围哪里还是阎王殿？四周满是火海沿江，就只有陆一颜就站在那一小块是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？”陆一颜看着周围的景象，显然有点被吓到了。

    四周简直是人间炼狱。

    周围爬满了小鬼，抓着魂魄的下颚，尖笑着用烧红的钳子把魂魄的舌头拔下来。

    滚烫的油锅，把魂魄“滋啦——”丢进去生煎烂炸。

    还有烧红的铁板，无数魂魄被小鬼撕扯掉衣服，躺在上面。

    “林羽书。”威严而低沉的男音传来。

    陆一颜回头，就见林羽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男鬼这会垂着头，就跪在正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