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晚桐和虞峥嵘还要一天才到家,林珝就和徐秉文一起,先将各个院子的春联和福字贴了。
福字是从徐嵩年那里拿来的,据说是他某个喜爱书法的老战友写的,有厚厚一沓。
徐嵩年拿来的时候很随意,“小文、桦桦,你们看着用吧,能用用,不能用就算。”
虽然徐嵩年这样说,但长辈赐下的字,都拿到眼前了,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。
大概是因为新写没多久就迭到一起的缘故,春联和福字的纸张之间多少有些粘连,有两张福字贴得格外紧,徐秉文揭的时候一下没揭开,他朝着正在给春联刷胶的林珝喊:
“桦桦,你帮我揭一下,我没指甲,揭不开。”
林珝不疑有他,伸手接过福字,指甲对准纸张边缘粘连的那角轻轻一抠,两张洒金红纸在她的指尖轻松展开。她刚想把福字递还给徐秉文,一抹浅金色却从福字之间滚了出来。
林珝下意识伸手接住——
是一枚戒指。
一枚玫瑰金的宝石女戒,中间镶嵌的红宝石色泽如血,切割成一个饱满的心型,即便堂屋里没有开灯,也熠熠生辉。
林珝看了掌心的戒指两秒,倏地抬头看向徐秉文。
早在她揭福字的时候,徐秉文就已经屏住了呼吸,此刻被林珝注视着,他更是紧张得忘了呼吸,一种近乎干呕的涩感紧紧填塞着喉腔,难以挤出半个字。
于是他就听见自己用一种干巴巴的、紧缩的,近乎局促的声音开口道:
“……我觉得,应该给你买一枚戒指。”
话一说完,徐秉文就想打自己的嘴巴,他说的这是什么话?
明明昨天已经背了一整晚求婚的词,明明从制作这枚戒指时就已经想到如何将它捧到林珝手边,如何捧着它诉衷肠、表真心,但临到这个时候,他竟然只能挤出这样一句话。
但这的确也是他想说的话。
他想向林珝求婚,想以“妻子”的名义呼唤她,想要拥有一个正式的站在她身边的名分,而不是模糊的弟弟、男朋友……甚至家人都不够,虞晚桐和虞峥嵘不能忍受的仅仅只是家人,他同样也不能忍受。
贪婪驱动着他去索取更多的身份,但对林珝的感情却让他犹豫——林珝被上一段婚姻伤得太深,她是否真的会愿意再进入一段婚姻,进入被以某人妻子身份束缚的余生?
徐秉文想过像虞峥嵘那样策划一场盛大的求婚,一场被亲友注视的热闹典仪,但他害怕这一切会变成捆缚在林珝身上的枷锁,害怕亲友的见证会成为林珝不愿拒绝他的理由。
他不想林珝因为任何的外物和压力选择他,他只希望自己是林珝发自内心的选择。
他愿意以任何的手段哄骗林珝爱她,示弱服软、撒娇卖痴,但却唯独不可以是道德绑架。
这是徐秉文心中最深的坚持。
所以他只准备了一枚戒指,这样即便林珝拒绝他也是应当的,不需要有心理负担的,毕竟是他做的不够好。
这枚戒指戒心的红宝石是他私人的收藏,早年在欧洲的时候,徐秉文痴迷于宝石,从几个私人藏家那里收了许多宝石,其中就有这颗。
去年他让人从他的保险库里把这颗原石取了出来,请人雕琢、镶嵌,花了大概得大半年,这枚戒指才漂洋过海来到他手中。
徐秉文一直没想好该什么时候将这枚戒指拿出来,就像他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和林珝求婚一样。
前两天徐嵩年来吃饭,来送春联的时候看到他把装戒指的首饰盒犹豫地拿进拿出,近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一句:
“你在这里对着宝石哭天喊地能娶上老婆?打了戒指就送啊,哪怕不是求婚,送心爱的人一枚戒指又咋了?磨磨唧唧的,老子当年要像你一样,你都甭出生了。”
徐秉文被自家老爹一激将,灵机一动把戒指塞进了福字。
他塞的时候是抱着林珝揭开福字,戒指正好滚落掌心,然后她眼睛一亮的美好幻想塞的,但现在,看着林珝拿着戒指,无言地盯着他看的模样。徐秉文觉得心有点死了。
他还不如用首饰盒子郑重地装着打开递给林珝呢!
林珝正对着窗边的光端详手中的戒指,徐秉文心里七上八下地起伏不定,却又觉得不能这么干看着。
但求婚的话是说不出口了,他张口只能说:
“这枚红宝石是我觉得最好看的,你要是不喜欢红宝石,我还有粉蓝宝石,绿蓝宝石,还有几颗星光的也很美,但是已经切好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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